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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pril, 2013 | 一般 | (6 Reads)
春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天,斷斷續續,從早上一直下到傍晚! 獨倚窗前,窗外霧色濛濛,新生的嫩葉經過雨水的沖洗,更加碧綠,微風吹來,枝葉搖曳,婆婆娑娑,如少女輕舞。遠處高大的建築正慢慢消融在夜色中,影影綽綽留下一個輪廓,伸向天空,如突兀聳立的高峰,朦朦朧朧構成一幅水墨山水的遠景。街燈已亮,躲在雨絲織成的薄幕後面,倔強地展現著自己的光華,如遙遠夜空中的繁星。時而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車輪磨擦柏油路面,沙沙作響,分不清駛向何方,不知哪個窗戶裡,有人正在彈奏古箏,春江花月夜優美的旋律迴盪在空中,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各種聲響夾雜在雨聲中,湊成一組動聽的和弦,整個世界彷彿正舉辦一場盛大的典禮!做個深呼吸,春天獨有的氣息直抵肺腑,絲絲細雨,帶著春雨的甘甜,飛過紗窗,溫存地貼向面龐,令人欣喜! 春雨來了,播種的時節就來了!黃土高原堆積了數千米厚的黃土,土地肥沃,但土質疏鬆,不易存水。冬日裡,來自歐亞大陸深處的干冷西北風橫衝直撞,掠盡了土壤中原本就很稀少的水分,及至春天,土地乾燥如沙,到這時節,最可貴的就是一場春雨了!春雨過後,蟄伏一冬的農人們馬上就開始忙碌了,繡花一般劃開大地,把種子和希望播撒進大地的懷抱。春雨浸透過的農田,儼然是一位魔術大師,很快就滋養出成片的綠色來,大地生機盎然!農諺說的好,“春雷響,萬物長”,“春得一犁雨,秋收萬擔糧”,春雨是農人們的期盼! 春雨來了,寫詩的激情就來了!春雨總是會撩動文人騷客們的情懷,借春雨而抒發的詩篇很多。杜牧的《江南春絕句》寫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蘇軾的《飲湖上初晴雨後》說“水光瀲艷睛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經過詩人的潤色,綿綿春雨繪就成為一幅美景!杜甫的《春夜喜雨》更是婦孺皆知,“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韓愈的《早春逞水部張十八員外》稱“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詩人們很清楚,春雨是滋育萬物的甘露! 春雨來了,努力的衝動就來了!久居城市,並不喜雨,還經常煩雨,然而獨喜春雨,春雨不像夏日的雷陣雨那樣暴燥、肆虐,也不像秋天的連陰那樣引人惆悵,即便路面有些積水,也是輕輕柔柔,不會給人帶來任何的不便,“斜風細雨不須歸”,漫步春雨中,總會有特別的感受!春雨蕩滌了一路遠行的塵埃,春雨消解了長途跋涉疲憊,直想讓人消融在這漫天的細雨當中。春雨的清新喚發出新的精神,讓人振作,催人奮進! 凝視窗外,又一場春雨,又一季春天,一年之際在於春,新的一年就此鋪展開來了……

| 4 April, 2013 | 一般 | (5 Reads)
一 這些年,到恬莊的腳步變得密集了,為了尋覓那段深藏在村莊裡的永不枯萎的童年記憶,為了夢裡那幅封存在江南的經典水墨。我也跟著一群內心充滿渴盼的人走進恬莊。 碧藍的天空好像沒有一絲雜塵,那樣純淨,遠遠地就看見河陽山下的恬莊包裹在深冬陽光裡,恬靜、安謐,冬季的村莊赤裸著,田疇煙樹、河畔溝壑呈現出無遮無掩的蕭索,它把鄉村隱隱的傷痛和盤托出,不過我知道,等到春回大地的三四月份,罹患暗傷的村莊便會大病初癒,而且會像孕婦般豐腴,那些向村莊之上漫湧而來的油菜花的金黃,便會晃得人目眩。 走過村頭的石橋,粉牆黛瓦、廊棚街屋、青青石板,恬莊像黑白底片,一張張被時光沖洗出來了。久遠的江南氣息和古典韻味撲面而來,讓我的整個下午都在回味青石板上那些先人留下的足跡,讓我的整個晚上枕著恬莊曾經的櫓聲船歌入眠…… 二 走在狹窄而悠長的恬莊古街,聽著青石板上橐橐的腳步聲,一絲古意便會油然而生。既使沒有滿腹經綸的人,似乎也會不由自主地吟出幾句典雅之詞。不由地就會想起幾百年前,也是在這樣的下午,出外趕考的青衫書生,背著青布包袱和油紙傘,懷揣幾兩紋銀,用陰鬱的眼神望望深巷之上那條灰色的天空,又望望遠處倚在老屋門扉邊的伊人,腳步猶猶豫豫,但還是登上了巷口河埠邊的那條烏篷小船,踏上了和命運的赴約之路。 又彷彿聽見巷口處炮仗炸響,夾雜著差役的高喊:“官人,高中了!”寂靜的小巷忽然就被小孩的嬉笑和簇擁的人群填滿了,某個久病臥床的書生目光裡掠過一絲驚喜,病也不治而愈。也會莫名地想到某個窗欞下,守寡多年的女子伴著一點油燈,一邊用寂寞的時光建築自己的貞潔牌坊,一邊緊握一串經文,給寒冷的人生取暖。古街人性的陽光給人溫暖,也有人性的陰影讓人覺得窒息般沉重冰冷,悲劇和喜劇在這裡不斷上演……,古街真是深不可測啊! 三 暗涇河穿行在街巷,彷彿從明清流來,靜謐清澈,那些河埠頭的笑聲也已經老去,倒映在水面的景物只有黑色的簷瓦、灰色的門樓、高聳的馬頭牆和遊人匆匆而過的身影。恬莊人因水而生而居而思而行,少了一份浮躁,多了一份平和,恪守著晴耕雨讀的古訓,保持著崇文重學的傳統,恬莊於是人才輩出,文運昌盛,清順治狀元孫承恩、咸豐榜眼楊泗孫、嘉慶進士楊希銓、道光舉人楊沂孫……,一個小小的村落,幾百年間竟然走出了十多位名士,不能不讓人稱奇。暗涇河無語,古村的傳奇是否還在延續? 四 到了恬莊,不能不到榜眼府,據說是咸豐時榜眼楊泗孫所建。府第幾經修建改建,是恬莊現存規模最大的明清建築,是省級保護文物。青磚的老牆和積塵的古宅像遺失在時光之外的冊頁,幾百年後,又被現代人重拾而起,那書有“外言不入,內言不出”的模糊字跡的門額,那金粉剝落的牌匾和柱聯,依稀可辯當年的輝煌。當年名滿一方的主人早已不在了,子孫後嗣也不再守著老屋,對於祖先的那些榮耀和陳年舊帳,恬莊人習慣沉默。現在的恬莊人大多搬到現代化的小區裡,和城市市民無異,留守的只有那些巷口的蒼桑老人,他們捧著清茶,對著一盤楚河漢界,安享一份塵世之外的寧靜與淡泊,陽光散落在他們身上,一切看似平平淡淡,卻又像在無言地訴說恬莊的興衰與起伏。 五 幾點麻雀落在舊電線上,嘰嘰喳喳,也驚不醒古村沉睡的時光。我叩響了一扇黑漆木門上的青銅搭環,除了落在青石板上的悠悠迴響,回應我的只有古村之上緩緩飄動的雲彩和下水管流入河裡的潺潺水響。我聽著自己的心跳,倏然有了一種衝動,如果能在恬莊覓得一間陋室而居,最好是一間臨河的書齋,把身心付予悠緩的恬莊時光,捧一本心儀的線裝書,既便隻字不讀,只消看著窗外的景致便此生足矣!